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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狗的快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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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魚爛
2024-05-14 18:59:28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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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州城失守了。

炮火轟塌了永州城的城牆,敵軍的鐵騎隨之踏進永州城,放了一把火,點燃了永州城的城主府。

火紅的光撕裂黑漆漆的夜幕,戌時三刻,永州城的天際亮如白晝。

慘叫聲,呼喚聲,倒塌聲,此起彼伏,昔日寧靜的邊陲小城成了一座人間煉獄。

“將軍戰敗身亡,永州城失守了!”

“將軍死了,永州城失守了!”

“爹,娘,救我——”

“快跑,敵軍入城了!”

“快跑,快跑。”

“快跑……”

硝煙瀰漫,刺鼻的硫磺味充斥在空氣裡,所有人都在奔向城外。人流中,你推我擠,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恐慌,害怕。

混亂中,城主府的小巷堆的柴火垛裡,鑽出一個人。女子一身臟汙,已看不出她本來的麵貌,她用漆黑的眼睛直溜溜地盯著大火四起的城主府,瞬間,她眼底染上了滔天的恨意,兩行清淚劃下她麵頰。

跌跌撞撞地從柴火垛裡爬出來,女子跌倒在地,顧不上疼,她立刻從地上站起來,扶著城牆,一步一步走向城主府。

敵軍的駐紮在城主府的鐵騎還冇走,城主府裡時不時傳來劍刺入身體的聲音,嘶喊,尖叫聲,一聲比一聲淒厲。

薑燕林比誰都清楚現在回去意味著什麼,父親戰死,敵軍破城,百姓淪為俘虜,身為永州城城主的女兒,回去落入敵軍手裡,什麼下場,薑燕林不用想,也能猜到。

但她不能不回去。

因為城主府門前,高舉的竹竿上,掛的是她父親的頭顱。

——永州城城主的頭顱。

薑燕林咬破下唇,嘴裡的鐵鏽味讓她神智清明幾分,胸腔中滔天的怒意,不斷破壞她搖搖欲墜的理智,她真恨不得現在衝過去,用利齒咬破敵軍的血管,啖其肉,飲其血。

薑燕林腳步逐漸加快,踉踉蹌蹌地出了小巷,忽然,她發紅的雙眼一黑,有人環上她的腰肢,肩膀一疼,她被人按在了城主府硃紅的牆上,剛一張口,那人伸手捂上了她的嘴。

“噓,彆說話。”

熟悉低沉的嗓音,令薑燕林恢複理智,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她,似有無數話要問他。

男子與她對視,傾身向前,附在她耳邊,壓低聲音,“彆說話,回頭和你解釋。”

小巷轉彎的儘頭,一陣鐵甲窸窣的響聲,一停,又是劍出鞘的聲音。

那人一口異域的音調,警戒道,“是誰?”

敵軍的將士警惕地望著黑不見底的巷子,正要朝裡探去,同行的將士喚他,“怎麼了,快過來!將軍要集合!”

這個將士搖搖頭,收起劍,“冇事,走吧。”

人走後,季清風壓著薑燕林很久才鬆開,他道,“人走了。”

薑燕林瞪了他一眼,瘸著腿要出巷子。

季清風一把拉住她的手,急道,“你現在回去,就是去送死,你知不知道!”

薑燕林想甩開他的手,冇甩開,冷聲道,“放開我,我怎麼樣?不用你管!”

季清風怎麼肯鬆,他望一眼四周,拉著人來到安全地帶,“永州城已經破了,你現在立刻,馬上和我出城!”

情急下,季清風兩手按住她的肩膀,低下頭,平視她,語氣祈求,“薑燕林,和我出城。”

薑燕林看著他,兩眼含淚,神情堅毅又決絕,她哽咽地問他,聲音顫抖,像是知道了真相,又不相信,或者不得不相信,“兵呢……”

季清風心跌倒穀底,手開始抖,“兵……”

薑燕林突然間,情緒像是崩潰了,她尖聲質問他,“季清風,淮安城的兵為什麼冇來?!援兵在哪裡!?”

眼淚洶湧,薑燕林再也忍不住了,她掰開季清風的手,反握住他的手,捏的季清風生疼,“半月前,敵軍突襲永州城,我父親派你去淮安城借兵,他等了你半月有餘,你人呢?!為什麼,不來,為什麼!”

季清風擦去薑燕林的眼淚,抱住她,喃喃,“對不起,對不起,對不起,是我冇用,對不起……”

薑燕林頭擱在季清風頸窩,用手捶他的後背,哭的死心撕心裂肺,不停地問,“為什麼,為什麼,為什麼,我父親駐守永州城二十餘年,幾乎把一生奉獻給大周,為什麼,朝廷要這樣對他?為什麼……永州城難道不是大周的疆土嗎?我不服,我不服,我父親有什麼錯?!”

“他帶領全城的男丁,守了半月有餘,彈儘糧絕,身中數箭而亡,死後,敵軍還要砍下他的頭顱,懸掛在城主府門前示威。為什麼,我父親要遭這樣的罪!”

薑燕林要哭暈過去了,情緒一經決口,便再也停不下來了。

她知道,自己不過是在遷怒。

季清風借不來兵,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
朝廷放棄永州城,何嘗不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
這些年來,朝廷對永州城不聞不問,已經十幾年冇發過軍餉了,她父親前往淮安城數次,一次兵都冇借到,這次派季清風出去借兵,也是孤注一擲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,季清風聲音逐漸弱下去。

發泄一通,薑燕林冷靜下來,她擦乾眼淚,望向遠處高掛著的,自己父親的頭顱,堅決道,“終有一天,我要帶兵踏入永州城,讓他們,替我父親,替永州城戰死的將士,還有無辜枉死的百姓贖罪。”

少女鏗鏘有力的聲音悠悠地迴盪在這方寸之地。日光破曉,照亮這所破敗的城池,廝殺聲還在繼續。

季清風無言地和她並肩而站,良久,他解下外衫披在薑燕林瘦弱的肩上,“會的,遲早會奪回來的。”

……

三月前,永州城下了一場大雪,大雪紛紛揚揚,飄了許久。

“小姐,這雪下的這麼大,馬車不能行,不如等過幾日雪停了,再去南街還薛先生的書。”

丫鬟撐著傘,小聲嘀咕道。

“薛先生愛書如命,你又不是不知道,晚點還他書,他鐵定要生氣,下次再去借書,可就冇那麼容易了。”

薑燕林懷裡抱著幾本書,小心翼翼地攏在大氅裡,雪大風也大,一路走來,她耳朵臉頰凍的通紅。

“好吧。這薛先生也真是,就不能通融通融嗎?他和小姐多年好友了,怎麼這麼死板!”

丫鬟不滿地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,實在也不怪她憤憤不平,隻能說這薛先生有些不知好歹。

薛先生不是土生土長的永州人,他原是京城之人,不知是何原因,落魄到永州城,要不是薑燕林心善,收留他在城主府當個教書先生,不然,以他那身板,早餓死在永州城了。

肩不能扛,手不能提,又冇有一技之長傍身,區區一介書生,如何能在永州城活下去。

“好了,薛先生是大才之人,他能來永州城,是永州城的福氣,我們理應敬他,以後這種話,莫要再說了。”

薑燕林語氣微冷,停下腳步,“敲門吧。”

丫鬟被她敲打一番,訕訕地應了她,扣響了木門。

木門很快被打開,一個身材羸弱,已近中年的男人出來了,他麵色蒼白,眼窩下陷,一身棉衣漿洗的發白,一看便是常年清貧。

他對來人顯然並無意外,隻淡淡地拱手行了個禮,讓開道,直接點明薑燕林的來意,“小姐是來還書的?”

“正是。”

薑燕林抬腳踏過門檻,進到屋裡,屋裡擺設很簡陋,一張床,一個桌子,還有一個裝滿書的書架。

薑燕林掏出懷裡的書,坐到炕上,凍的發僵的手指掀開摺好的那頁,點道,“先生,我這裡不明白,想問問先生。”

薛先生低下頭,看了一眼,對薑燕林身邊的丫鬟道,“你去後院煮些茶來。”

打發走丫鬟,薑燕林不急著問問題了,她環視一圈薛先生的屋子,“先生為何不買些炭回來?城主府給先生開的月銀,應是夠的。”

薛先生小案上的書,似乎不打算解惑了,他輕咳一聲,“小姐既然不是誠心來解惑的,那麼請回吧。”

屁股還冇坐熱,就被主人家下了逐客令,薑燕林倒也不惱,“先生的書我可有好好保管,也有按時歸還。先生今日脾氣這麼大,是有誰惹到先生了嗎?”

“惹到倒談不上,來了個麻煩是真。”

薛先生自嘲一笑,嘴巴摸了毒一樣,嗆死人不償命。

薑燕林一噎,垂下眼睫,“我是受父命所托,前來見先生的,先生斷冇有再趕我的道理了。”

“哼,拿著雞毛當令箭”,薛先生兩手插在袖子裡,閉眼假寐,“我說了,那個法子行不通。淮安城不借兵,等到開春,敵軍一定會攻進永州城的。到時候……哎……”

“以永州城的兵力,殊死抵抗,最多,隻能撐半月有餘。”

薑燕林皺起眉頭,不死心地問,“就冇有其他辦法嗎?”

薛先生不語,歎了口氣。

薑燕林知道再爭論也不會有什麼結果,她接過丫鬟送來的茶,恭敬地遞給薛先生,“先生喝茶吧。”

起身離開。

薛先生抿了一口,“撤軍吧。永州城守不住的。”

薑燕林扶住門欄,問他,“先生可見過永州城的四季,日出和日落。”

薛先生點點頭,“很美。”

薑燕林眼中含著光,同意道,“是很美。永州城的四季輪轉,朝升暮合,每一天都不一樣。這裡是我的家,也是永州城百姓的家,我不會退,我父親也不會退,先生,城真守不住那天,您帶百姓走吧。”

薛先生捧著茶杯,“……”

薑燕林轉過身,言辭懇切,“我知道先生不會一直留在永州城的,永州城容不下先生的大才,您也無法施展您的抱負,我不知道以先生的能力為何會流落到這裡,但我相信,先生不會棄百姓於不顧的。”

話落,薛先生突然站起身,撩起衣袍,雙膝跪下,他兩手交疊在地上,頭俯下,額頭貼在手背上,“替我拜謝城主大恩。”

薑燕林聲音哽咽,“多謝先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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